专访 | “冬去春来”,郑晓龙“再现”火热时代

[热点] 时间:2026-05-11 21:33:14 来源:通宝网 作者:热点 点击:183次

好作品是时间留下的印记。


本报记者丨薛少林

下午两点半,专访郑晓郑晓龙的龙再办公室里,氛围温馨而静谧。现火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小盘南瓜子,冬去春来熟悉他的专访郑晓人都知道,嗑瓜子是龙再他的一个小习惯,看似闲适随意的现火消遣,实则此刻他的冬去春来脑海中全是对故事、人物与时代的专访郑晓深刻思考。

2026年春,龙再记者在北京专访导演郑晓龙,现火听他讲述年代群像剧《冬去春来》的冬去春来创作故事。该剧由郑晓龙、专访郑晓李昂联合执导,龙再高满堂、李洲编剧,3月22日起在CCTV-8电视剧频道、爱奇艺、咪咕视频播出。“冬去春来”四个字,既是这部年代群像剧的剧名,又似郑晓龙创作生涯的精妙隐喻。从《北京人在纽约》到《金婚》《幸福到万家》,从《编辑部的故事》到《南来北往》《冬去春来》,从业三十余载,郑晓龙始终关注时代发展,通过作品反映不同时期的社会风貌和人们的精神状态。这次,他将目光投向20世纪90年代的北京——改革开放如火如荼,一代北漂青年满怀热血、奋斗逐梦。

一间旅馆,一个时代的切片

《冬去春来》的故事发生在一家同名小旅馆。一群怀揣艺术梦想的年轻人,从五湖四海会聚北京,蜗居于逼仄的地下空间,承受着生存与理想的双重重压。他们从陌生到熟悉,从摩擦到扶持,最终寻得不同的人生出口。

在郑晓龙眼中,“这个小旅馆很特别,它宛如一个时代的切片。”这种空间叙事的力量在于“以小见大”——从一个小切口深入,展现人与人细腻而复杂的关系,进而折射整个时代的宏大风貌。

“这部剧不似《南来北往》以情节带动故事,而是以人物之间的化学反应推动剧情发展。”郑晓龙进一步阐释,一群背景各异、理想不同的人,因追求梦想而相聚,必然需要磨合,他们能否融洽相处,本身便是一出精彩好戏。在此过程中,有人收获爱情,有人收获友情,有人收获亲情,“这就是集体生活赋予人的成长。”

为了找到这个“切片”,郑晓龙带领制作团队几乎踏遍北京的胡同。“满堂剧本中写的是地下室,但北京真正带低矮窗户、能看见街上行人脚步的地下室极为稀少,缺乏那种‘透口气’的感觉。”最终,他们决定搭建摄影棚,在20世纪90年代真实的北京胡同场景基础上,结合影视化创作需求,反复规划设计,还增加了一个天台。这个天台,既是剧中人物活动的空间,又便于拍摄。剧中人物的很多情感交流、矛盾冲突,都在这里发生。拍摄时,一个一镜到底的长镜头从胡同口一路行至地下室深处,让观众迅速融入北京的旧时光,融入“冬去春来”小旅馆的环境与氛围。

剧中服化道颇为考究。团队满世界搜罗,回收200余件20世纪90年代的老道具。服装则参考当年的杂志、报纸、画报,以及纪录片、电视剧、电影,根据每个角色的性格、身份背景来搭配。郑晓龙举例,“剧中的庄庄是温州人,温州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,再加上她家里开裁缝店,她自己懂服装设计,所以她的服装相对更时髦。”

服化道到位,角色状态也要精准。剧中不少年轻演员,对20世纪90年代并不熟悉,为了让演员更快进入状态,郑晓龙经常在现场帮演员“抠”戏。“穿上那个年代的衣服,置身有时代氛围的拍摄场景,再多看看当年的电视剧、画报,他们慢慢就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节奏和气质。”

两个“异乡”,两种生活图景

1993年,《北京人在纽约》播出,引发全国观看热潮。从《北京人在纽约》到《冬去春来》,时光流转三十余年,一个是异国他乡的“美国梦”,一个是首都北京的“北漂梦”;一个是文化隔阂下的生存挣扎,一个是城乡落差中的身份追寻。郑晓龙镜头下的“异乡人”,发生了怎样的变化?

“从表面看,两部剧都是异乡人奋斗的故事,实际上二者差异显著。”郑晓龙表示,在《北京人在纽约》里,人们初到美国,往往先在餐馆打工赚生活费。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难题,只有过了语言关,才能逐步学习其他技能。此外,人种、文化、价值观差异很大,生活难度和压力可想而知。相比之下,《冬去春来》里的“北漂”青年面临的并非文化隔阂和种族差异,而是城乡落差、身份认同,以及梦想与现实的冲突等问题。

两个异乡故事的另一个重要区别,体现在人与人的关系。郑晓龙认为,在《北京人在纽约》里,人与人的关系更为疏离、个体化。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苦苦挣扎,彼此联系相对脆弱。郑晓龙分享了一个当年采访到的真实故事:一位在纽约的留学生专门选择室外打扫卫生的工作,只因为室外打扫的工资比室内每小时多2美元。“他仔细计算每天上学的时间,以及需要挣多少钱才能维持生活、缴纳学费。如果交不起学费,就只能回国。”在这种巨大的生存压力下,人往往会感到孤独无助。

但《冬去春来》截然不同。“这部剧蕴含一种温暖的力量,”郑晓龙说,“小旅馆里的这些人,从陌生到逐渐熟悉,再到相互帮衬。大家齐心协力,共同奋斗的氛围让人倍感温暖。”剧中人物虽怀揣不同梦想,面临不同困境,但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自然而然形成共同体。有人失意时,其他人会安慰;有人遇到困难时,大家会伸出援手。这种“抱团取暖”的关系,是20世纪90年代“北漂”群体真实的生活写照。

时代浪潮下的现实与温暖

“20世纪90年代,北京蓬勃发展,整个社会呈现积极向上的态势。除了‘北漂’,北京本地人同样在积极改变自身命运。”郑晓龙感慨,“当时,大家都奋力向上,社会氛围热烈。改革开放带来各类机遇,人们也敢于尝试,成功了便继续前行,失败了就重新再来。”

这种积极进取、勇于尝试的社会氛围,正是《冬去春来》想要传递的核心精神。剧中塑造了一群怀揣文艺梦想的年轻人,他们来到北京,有人渴望成为演员,有人梦想成为歌星,有人立志搞艺术。

然而,现实是残酷的。“只有徐胜利一人坚持了最初的编剧梦,其他人都选择了别的道路。”在郑晓龙看来,这才是真实的人生写照。人们需要依据实际情况去生活,适时调整方向,不断修正自己的选择。这种“修正”,恰恰是那个年代年轻人身上难能可贵之处。他们既有梦想,又不一味执拗于梦想;既敢于闯荡,又懂得灵活变通。“就像剧中的郭宗宝,到北京当群众演员,原本是为了挣钱给妻子治病。后来,他在北京发现了机会,开阔了眼界,最终把自己在家乡种玉米的经历与北京的市场相结合,研发了玉米汁,成为一名农民企业家。大家的人生路径各不相同,这是一个不断修正、不断探索的过程。”

在“冬去春来”这场人生的四季更迭中,“春”从不只是单一的圆满。徐胜利熬过无数个为剧本失眠的夜晚,终于等到署名作品播出的那天;他的挚友亮亮去了法国,却不幸患脑瘤去世。诚如郑晓龙所言,“人生有喜悦也有悲伤,不能期望一切都如愿。”

在现实底色之上,郑晓龙为《冬去春来》注入许多温暖色彩。剧中那份跨越寒冬的暖意,不只藏在“冬去春来”旅馆那盏为晚归人亮着的灯里,更流淌在每个普通人笨拙却真挚的守护中,是徐父嘴上骂着“你要饭去吧”,转身连夜把行李塞了又塞,在站台红着眼眶沉默目送;是母亲把牵挂藏进行囊,追着车窗反复叮咛;是郭宗宝扛起全家的希望,而伙伴们在他最难时默默凑齐治病的钱;也是历经沧桑后,老友在旧旅馆门前重逢,阳光洒在斑驳的招牌上,那场迟到却完整的合影。这些细微处的温柔,恰似冬日暖阳,让每个在现实里跌倒的人,都有力气继续前行。

在郑晓龙看来,这种温暖并非盲目乐观,而是源于对人性底色的信任。即便生活艰难,梦想破灭,人们依然能相互扶持,在绝望中找到一丝光亮。就像剧中小旅馆里的这些人,从最初的陌生到逐渐熟悉,再到互相帮衬,那种人与人之间的温度,正是郑晓龙想要通过作品传递给观众的。

郑晓龙导演工作照


《冬去春来》虽是年代剧,但郑晓龙认为,它依然能引发当下青年共鸣。“很多人都有过迁移到新地方改变命运的经历,不仅是北京,也可能是上海、深圳。当他们在剧中重温这段经历,会感到很亲切。”

采访结束,郑晓龙继续回到审片室审阅新片。三十余载,时代在变,技术在变,观众的收看习惯也在变,但对郑晓龙而言,有些东西从未改变——比如,雷打不动的午休习惯,手边那盘随时备着的南瓜子,以及他始终坚信:即便生活艰难,梦想未必如愿,但人与人之间的那点温度,足以支撑我们走过寒冬,迎来春天。

对话导演郑晓龙:“好作品是时间留下的印记”

《综艺报》:这些年,你一直尝试不同题材,在挑选项目时,你最看重哪些因素?

郑晓龙:不同题材有不同故事,这让我觉得十分新鲜。就像《冬去春来》,我对那个时代的生活和人物充满好奇,这是一个全新的故事。导演这一行的乐趣就在于,能体验不同的人生。尽管题材类型不同,但我始终坚持一条创作主线——一部好的文艺作品,应该有价值观的表达,同时要有自身认知。比如,《甄嬛传》批判封建落后的婚姻制度,《芈月传》讲述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过程中的价值变化。在《冬去春来》中,我特别想呈现20世纪90年代的氛围和当时的社会状况,让大家能从改革开放中汲取“养分”。

《综艺报》:“精品”是每一位创作者追求的目标,你认为什么样的作品才叫“精品”?

郑晓龙:大浪淘沙后留存下来的作品,才是精品;能长时间被人记住的作品,才是好作品。“精品”要在五年、十年甚至更久之后,依然活在观众的心里,成为可以反复品味、常看常新的文化存在。如《甄嬛传》播出十几年了,仍被人们反复解读、二次创作。这背后最根本的支撑,在于坚持现实主义创作态度——这不是说只能拍现实题材,而是要始终扎根于真实的人性,从人物塑造到情节推进,都要建立在对现实生活的深刻理解与精准提炼之上。正是这种严谨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,赋予作品跨越时间的力量,让它经得起一代代观众的审视并引发共鸣。

《综艺报》: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在意“长尾价值”?

郑晓龙:有一次,我与美国一家知名影视公司员工聊天,问他“公司价值何在”。我以为他会提及《泰坦尼克号》这类电影,没想到他说主要靠经典电视剧盈利。电视剧播出有版权费,后来每有新媒体平台出现,就会再买一次版权,每一代人都会观看。正是这些让一代又一代观众反复观看的作品,给公司带来巨大价值。这件事让我深受触动。我意识到,一部真正的好作品至少要有几个层次的价值:一是认知价值,能反映时代特点,让后人了解那个年代人们的所思所行;二是人性挖掘价值,能穿透时代,触动人心的共通之处;三是文学价值和艺术价值。作为影视创作者,我们总希望拍摄的作品能流传于世。好作品,是时间留下的印记。

《综艺报》:面对短视频、微短剧浪潮,你认为长剧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?

郑晓龙:影视创作的核心使命始终是讲故事、塑造人物、表达情感、传递价值观。这些需要叙事铺垫和人物成长才能实现。我相信,无论形式如何变化,观众对于有深度、有温度、有人物、有情感的内容始终有需求。

《综艺报》:你如何看待人工智能?你在创作过程中是否应用过人工智能?

郑晓龙:对于人工智能,我的态度是开放且审慎。我们可以借助AI开展工作,降低生产成本,我的新片也会运用AI,如制作特效。使用AI,创作者需明确创作意图。人类具备想象力、创造力并能够表达出来,这些是AI无法替代的。AI和人的根本区别在于——AI是算法计算的结果,而真人演员的表演源于内心的化学反应。

郑晓龙

导演、编剧、出品人。代表作品《渴望》《北京人在纽约》《金婚》《甄嬛传》《芈月传》《红高粱》《功勋》《南来北往》《冬去春来》等。曾获中国电视剧飞天奖最佳导演、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导演、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导演。



图源:豆瓣、官微

(责任编辑:休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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