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蹈家沈伟。主办方供图

参演《心境》的舞者在作品海报前共舞。主办方供图

沈伟每次出现，闹总一如他每次登台，艺术永无总是止境一丝不苟，又文艺感十足。舞蹈伟热这次接受南方日报专访，家沈他特意换上藏蓝色西服，闹总小围巾、艺术永无撞色袜的止境点缀透着巧思，发型清爽，舞蹈伟热脊背挺得笔直。家沈

“舞蹈演员恐怕是闹总对自己最挑剔的一群人了。”他调侃道，艺术永无“自律、止境能吃苦，对自己要求严格，天天照镜子抠问题，健康又单纯。”

身兼舞蹈家、编舞家、画家、导演于一身的沈伟，自湘剧的烟波里走来，自幼深受中国传统戏曲和书画浸润。他也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文艺演出的首席舞蹈策划。

37年前，沈伟加入广东现代舞团（以下简称“广现”），成为中国首个现代舞团的创团舞者。时隔多年，他携自己的舞蹈艺术团归来，与广现共创新作《心境》。这部由中外舞者共同演绎的作品将于6月5日至6日在广州大剧院世界首演，随后应邀参加今年美国舞蹈节、纽约林肯表演艺术中心“舞蹈荟萃”舞蹈节和“中国艺术周”，展开国际巡演。

回到出发的地方，沈伟此次的大湾区创作之旅有何心得？且听他娓娓道来。

●南方日报记者 王涵琦

谈传统

“我希望文化是‘活’的，能和人产生共鸣”

南方日报：回到广现，您觉得舞团有什么变化？

沈伟：回来后，这里的树木、道路，一下勾起我以前的记忆，想起年轻时一个人去闯、去奋斗的状态和心情。舞者们排练时迸发的求知欲，我们当时也有，这种精神一直保留下来，而且思想开明，更甚从前。现在的他们，与国际更加接轨。

我欣慰于这样的变化。1999年，我回来为广现排过作品《声希》，我是因这个作品才在美国出名的。我在广现接受了现代舞启蒙，几十年后，又把自己的经验和成绩带回来，回馈母团，回馈观众。

南方日报：从2023年创作《融》《诗忆东坡》，到2024年复排《天梯》《声希》，到今年的《心境》，您的作品一直以东方哲思闻名。您想借助舞蹈表达什么样的文化理念呢？

沈伟：对于《心境》，这些年来我构思已久，它的核心理念源于中国文人“胸怀天下”的理想气节，追求内心与自然、精神的高度统一。文人思想对中国人影响很深——我们画的山，比真正的山更美好，因为它寄托了心愿和情怀。我希望通过《心境》，为舞蹈带来崭新的生命力。

虽然我是做当代艺术的，但我希望把中国传统思想和美学观念时代化、国际化，让全世界特别是年轻人走进中国人所追求的精神境界。这30多年，我在40多个国家工作和生活过，这种体验打开了视野，也让创作变得更成熟。正如你喜欢红颜色，但如果对蓝色和绿色没有概念，就不会知道红色有多美。

南方日报：“守正创新”，是很多创作者的共识，但要做到并不容易，您怎么看？

沈伟：对于“传统”，你要爱上它，才能真正认识到它的魅力在哪里。中国文化不是一个符号、“一层皮”，它没那么浅。它是一种感官、感受，一种内在的气韵，不只是一个视觉画面或一个物件。

当你对传统文化理解透了以后，有没有看到当下世界文化的发展？你还是停留在过去，只把你的艺术保留在博物馆里吗？我希望文化是“活”的，跟当下的年轻人是有共鸣的。

谈共创

“用不同的语言，写同一篇文章”

南方日报：中外舞者合作共创一台节目，难在哪里？

沈伟：追求美好是人的共性，理解这一主题不难，相对难一点的是舞蹈训练层面。中国人比较含蓄内敛，外国人比较外在奔放，如何让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舞者一起完成艺术作品，做到互补？这是目前要解决的难点，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代性命题。实际上，我们是在用不同的语言写同一个文章。

目前参演的5位国际舞者和广现的中国舞者，他们的表演已经融合在一起。这个项目是我第一次尝试让中外舞者深入合作，挑战很大，但也看到效果——不管背景多不一样，在包容理解的环境里，各自都以开放的心态去接纳未知，去了解、去拥抱新兴事物，我们便能像在排练厅里那样和谐。

南方日报：《心境》未来也会开启海外巡演，您希望通过这个作品传递怎样的一种中国文化形象？

沈伟：首先是《心境》的思想。范仲淹没有去过岳阳楼，却能写下《岳阳楼记》，厉害得不得了，在中国文化里有很多这样的案例。外国人能从舞蹈中认识到文化的精神性给予我们的力量。

同时，作品的形式也非常具有中国文化韵味。像下半场，我们用书法、用身体的这种“韵”，来传递艺术精神，还运用箫、古琴等中国传统乐器来创作当代音乐，观众会感受到这种声音的美好——既历史悠久，又非常有国际性和时代感。我还会用到几首专门为这部作品写的诗，来表达中国文化中“诗化”物象的精神性、艺术性。《心境》也是我在舞蹈中运用文字呈现最多的一个作品。

谈展望

期待大湾区成为“世界舞蹈基地”

南方日报：您参加了两季的《舞蹈风暴》，很多舞者通过这个节目被大众熟知。流量浪潮下，您认为这对舞者的艺术发展来说，是助力还是干扰更多呢？

沈伟：人生就是这样，很有意思。《舞蹈风暴》我认为非常成功，短短的两季，让许多观众对舞蹈、对艺术，有了教育性、美学性的认知提升，这对全民美育而言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。

对舞者来说，我同样认为，参加综艺节目是很好的艺术体验和经验积累。这既是挑战、磨练，同时也是考验。如果经不起诱惑，只是为了名利，艺术生命终归是昙花一现。热闹总是会有尽头的，但艺术没有。

南方日报：您如何看待自媒体时代舞蹈传播的碎片化倾向？

沈伟：一切事物还是要看它的品质，任何东西都有好坏之分。短视频是影像语言，不是真正的舞蹈语言。舞蹈不会因为耍一个技巧，让人觉得好酷，就能“造星”，观众也无法通过一个几秒钟的片段，来判断别人两个小时作品的水准。

我不会拒绝任何艺术形式，因为它们都是时代发展的产物，拒绝就等于在否定一个时代。我要做的是剧场艺术，我看中它对人类的影响，对社会、对历史的影响，而不只是解决当下的审美快感。

南方日报：近年来，很多知名舞者到大湾区来发展，《舞蹈风暴》第一季总冠军胡沈员现在成立了深圳当代舞团。您觉得在大湾区发展现代舞，具有怎样的优势？

沈伟：大湾区非常好玩，地缘优势让大湾区胸怀开阔，能够接纳多元文化。一个新的地方，会拥抱一切有能力、有水准的新鲜的人。在这个多元的环境里，如果大湾区能变成“世界舞蹈基地”，那就太棒了。这需要培养观众，不只是大湾区的观众、国内的观众，更需要吸引国际观众为观演而来。那是更难的一步。